限。”顾从卿缓缓摇头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“他现在困在书本和调研数据里,看到的是理论、是趋势、是优劣对比,却没见过真实落地的风浪。”
“纸上的经济规律永远完美,可现实里的市场、人心、利益,从来不会按书本推演运转。”
今日和海婴的通话,让他感触颇深。
儿子能清晰辨析外资开放的利弊,能看到本土企业的生存危机,能辩证看待开放与保护的平衡,思维已然远超同龄人。可终究是学府之内的求索,隔着一层落地的现实。
他懂理论之理,却不懂博弈之难;知风险之名,却不知防控之艰。
“慢慢来。”刘春晓温声宽慰,“他还年轻,先把学问做扎实,日后走出校园,见过世事风浪,自然就懂了。你当年不也是从青涩懵懂,一步步磨出的沉稳通透?”
顾从卿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夜色愈发深沉,院外彻底寂静无声,只有院内晚风拂过花木,枝叶轻摇,簌簌作响。
他重新拿起钢笔,在笔记末尾,郑重写下一行字:
大开大合之势,必藏大险大难。谋事在细,守势在稳,立身在柔。
落笔,收锋,合本。
今夜的思虑、复盘、警醒,尽数封存于此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北清大学教研楼依旧灯火通明。
深夜十一点的校园,主干道的路灯次第熄灭,教学楼大半教室已然熄灯沉寂,唯独顶层的经济系资料室,依旧亮着一片明亮的白光。
老旧的日光灯管微微嗡鸣,照亮满架泛黄的书刊、堆叠的报纸合订本,空气里飘着旧纸张与油墨的淡香。
顾海婴坐在靠窗的书桌前,面前摊开厚厚的调研笔记、打印的试点新闻、南北口岸外贸采访笔录。桌边放着半杯微凉的白开水,手边散落着几张写满推演公式的草稿纸。
熬夜的疲惫爬上眉眼,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,脊背却依旧挺直,没有半分松懈。
对面的赵亮揉着发酸的脖颈,长长舒了一口气,瘫靠在椅背上。
“熬不动了,真熬不动了。”他低声感慨,“改了整整一天,终于把外资准入这部分理顺了。说真的,我今天算是被你爸那番话点透了。”
白天两人争执许久,他始终觉得市场开放自有优胜劣汰的规律,无需过度保守干预。可听完顾从卿那句“不臆测未公开规则,不预设既定结论,兼顾开放大势与本土风险”,他彻底想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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