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定而有力,常年的手术训练让这双手带着一种精密仪器的质感。
张大海的手,则属于战士和农民。粗糙,宽大,掌心和指节上布满了厚得像盔甲一样的老茧,每一道皲裂的口子里,都仿佛填满了西北的风沙。
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传递过来的,却是一种滚烫到几乎要灼伤人的力量。
“可算是……”张大海沙哑的嗓音里,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沉稳的堤坝像是瞬间被冲开了一道口子,压抑许久的激动情绪奔涌而出。
“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!”他抓着秦东扬的手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用力地上下摇晃着。
“我,还有咱们胜利公社这上上下下几千口子人,盼星星,盼月亮,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!”
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竟泛起了湿润的水光。
秦东扬心头巨震。
他原以为这位老兵会像传说中那样,坚毅,内敛,喜怒不形于色。
却没想到,在这副钢铁般的外壳下,包裹着的是这样一颗滚烫而焦灼的心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所谓的“卫生院”。
一张掉漆的木桌,几条长凳。
墙角的柜子里,零星地放着一些碘酒、红药水、纱布,还有几个贴着手写标签的药瓶。
简陋得,让人心酸。
秦东扬瞬间明白了。
眼前的张大海,更像是一名孤军奋战的哨兵。
他守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武器只有最基础的红药水和止痛片,对抗的却是乡亲们五花八门的病痛和意外。
他看外伤,无非是清洗包扎。
他治内科,大概也只能靠着最基础的几种药物和自己摸索出来的土方子。
更多的,恐怕是束手无策的无力感。
秦东扬忽然懂了张大海那句“盼来了”里面,究竟蕴含了多少日日夜夜的煎熬与期盼。
他不是在欢迎同事,他是在迎接援军!
“张医生……”秦东扬反手握紧了他,郑重地说道,“我们来了。”
这四个字,仿佛带着千钧之力。
张大海眼中的水光闪了闪,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。
他猛地松开手,那份外露的激动在瞬间收敛,重新变回了那个如老榆树般沉稳坚毅的男人。
他大手一挥,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果决。
“行了!人来了就好!”
“咱们也不整那些虚的,不耽误时间,赶紧开始吧!”
他侧过身,指了指院子里那些眼巴巴望着这里的乡亲们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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