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想想,”他的语气平静而富有条理,“咱们是什么人?”
“咱们是从外地来的医疗队,是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
“他们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,可再穷,面子和礼数总是要的。”
“他们能真拿平日里难以下咽的粗粮来招待我们这些‘贵客’吗?”
秦东扬的话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童志军心中那把生锈的锁。
他想起在县里时,那些干部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笑脸,想起饭桌上那些丰盛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菜肴。
原来……那不是常态。
那只是他们倾其所有,为他们这些外来者,粉饰出的一个太平。
一股比之前更深的羞愧感,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孩子,只看到了餐桌上的糖果,却从未想过父母为了这些糖果,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辛劳。
秦东扬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。
他接着说道:“你等着看吧。”
“待会儿我们去国营饭店,也一定能吃到好东西。”
秦东扬的目光,穿过狭小的窗户,望向了外面那片被暮色笼罩的黄土地,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。
“不过,也就只是这一次了,”他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,“吃完这顿饭,往后的三个月,苦日子,才算是真正开始。”
这话语不重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直直地坠入了童志军的心湖。
他怔怔地坐在硬板床上,感觉周身的疲惫都被这句话带来的寒意给驱散了几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……困惑。
他想不通,他实在是想不通。
脑子里像是有两根线,拧巴在了一起,怎么也解不开那个死结。
秦东扬看着他那副眉头紧锁,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,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喝了一口凉白开。
那份从容和镇定,与童志军的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终于,童志军还是没能独自解开那个结,他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求助的恳切。
“秦队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……我还是有点不明白。”
秦东扬放下搪瓷缸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,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童志"军,示意他说下去。
童志军组织了一下语言,努力将自己脑中的混乱理顺:“您是说,千阳县的李书记他们,是为了面子,才倾其所有招待我们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记得,咱们刚到大西北,在省城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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